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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厦大案受害者:博导把女学生当成工具
更新时间:2021-11-25

  10月14日晚,厦门大学发布了对“博导女生”事件的调查结果,现查明,该校教授、博士生导师吴春明与一名女研究生多次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并对另一名女研究生有性骚扰行为,决定给予吴春明开除党籍、撤销教师资格处分。至此,该事件终于有了一个官方认定的结果。

  本文作者从三个月前事件曝出之初即深度关注此事,是唯一见面访谈厦大“”案两名当事人的记者。为了保护当事人隐私并尽量提供更多信息,本文采用第一人称写作。

  9月1日下午,我第一次拨通了吴春明的手机。背景似乎是在很安静的室内,他好像毫不犹豫地接了这个陌生的北京号码打来的电话,我很意外。

  将近两个月前,厦门大学通过官方微博向外界宣布,由于接获对吴春明师德师风问题的举报,已经中止吴春明的研究生导师资格,并开始对其的调查。那时,没有记者能打通他的电话。此时的他毫不警惕地接听,大约觉得风头已经过去了。

  因此,李莹的猜测是对的。我打电话那一天,她作为向纪检系统举报吴春明“”的女学生“青春大篷车”(下称“青春”)的律师,向厦门大学发出一封敦促办案的律师函。经过8月的鲁甸地震等一连串的大新闻,她担心舆论焦点的转移,会让厦大正好将案子搪塞过?去。

  我交代了来意,问吴春明对李莹的律师函有何意见。他用压抑着怒意的、缓慢并且平静的语速回答我:“我——没有什么要跟你说的。”电话断然挂了。这安静的怒意让我想起了他的QQ名:“嚣张的闽粤”。吴春明占据着闽粤考古学界第一把交椅。

  每当发生性侵害和性骚扰案,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女孩子们身上。她们的姿容,性格,做出决定的动机,都让人们充满想象。作为厦大事件“入戏的观众”,我对吴春明更好奇。尽管我从未见过吴,但眼前总是隐现他的影子——从受害者的叙述中,从网络流传的照片,从聊天和电信截屏,从他为数众多的支持者的网络发言,从我见识过的各类性侵害案件似曾相识的模式中。

  7月底,经过整整一周的联络,我和“汀洋”、“青春”终于在我们之间的某个城市碰头了。这时候,我才确认,她们确实是两个人而非一个人的两个网络“马甲”,并且,性格迥异。

  6月18日,“汀洋”在微博上发表网文《考古女学生防兽必读》,暗示厦门大学某些教授利用指导论文、保研保博的机会,来“潜规则”女学生。而7月10日“青春”发表博文表示“声援汀洋”,并详细历数厦大历史系考古学专业唯一博士生导师吴春明骚扰女学生的劣迹表现,并晒出吴春明半裸上身在酒店熟睡的照片。

  “汀洋”的帖子较短,不点名细数了考古学“淫兽教师”人前正人君子,人后以关心之名接近女生,然后以毕业工作保研保博,利诱或威逼女生与之发生性关系的“招数”。贴出将近一个月,尽管学校找辅导员来询问,终究没有引起重视。而“青春”拍的照片则迅速“上了头条”,她的博文除了证实“汀洋”的说法,还坦言自己被迫与吴发生关系,提供了包括酒店地址在内的细节,指责吴“作为老师,将传道授业解惑这些应尽的义务,演变成一场场赤裸裸的交易,用扭曲的价值观和人生观毒害学生,实在有违人伦,有悖师德。他是厦门大学历史系的毒瘤,是教师队伍中的败类,是厦大几十年来的害群之马”。用气势磅礴的檄文体例,号召受害者都站出来,说出自己的遭?遇。

  “青春”的“声援”发布次日,厦大历史系教授委员会、系务会向全系教师发送了一封信函,信中指出,历史系教授委员会、系务会联席会议协商表决,决定中止吴春明在历史系教授委员会履职,直至上级领导部门对其所涉事件作出结论。12日,厦门大学正式向外界发布声明,校方已经成立专门工作组,根据学校有关规定展开调查。调查期间,已中止吴春明的研究生导师资格。

  厦大的回应一时间赢得了尊敬。正值巴西世界杯酣战之时,针对厦大案,网上出现了模仿足球赛况播报的“神评论”:“现在,历史系教授得球,他机敏地将球传到朱校长脚下。朱校长一边盘带,一边看其他校领导的位置。他是伺机传球呢还是直接带球突破?但不管怎么样,厦大队都将创造历史。”

  “汀洋”在厦大事件中被网友称为“斗士”。她是吴春明2007级的博士生,据她所言,她与导师吴春明的矛盾,源于2008年,她博士一年级暑假的一次野外考古挖掘。据汀洋描述,在晚餐之后,导师要求她去房间谈论文,并伺机对其语言挑逗和肢体骚扰,被她推开。之后,她被导师派往一处偏远工地,由于缺乏必要的劳动保护,汀洋患上了头部带状疱疹。汀洋认为,这次工作指派是吴对她的报复;之后吴决定将其转回条件较差的学校医院,导致她的病迁延一月不愈。

  于是,汀洋的父母到学校探望独生女儿,并对校方表达不满。父母的介入让关系更复杂了。她在吴春明、院方、父母在场的一次协商中,失控骂吴“无耻下流卑鄙”。两年之后,“汀洋”与吴再次因为导师推荐的一次实习机会中的纠纷而交恶;2012年,“汀洋”拒绝出席导师安排的论文开题答辩,要求断绝师生关系,甚至不惜损失博士学位。到了6年之后的今天,“汀洋”因为听闻吴四处宣扬她是“神经病”而愤然在网上“举报”吴的师德问题。

  意外的是,汀洋从未向校方正式检举吴的性骚扰,“因为那时候不懂这个词”。无论在专业领域,还是后来针对厦大事件的旷日持久的微博发言,“汀洋”都以资料收集和数据挖掘见长;但她并没有收集到任何自己与吴的冲突的证据——包括来往电子邮件、短信和任何确定的行政文件,却在徒劳而没有方向的对抗中,失去了整整6年。

  “汀洋”表现强悍刚烈,但缺乏证据;“青春”则不然。一方面,她保持着网络上的匿名状态,除了讨伐吴的“檄文”之外,几乎不再发言。但另一方面,无论是取证还是写举报信,她心思缜密,连律师李莹也对她刮目相看。

  在被心目中的“学术男神”吴春明借“指导论文发表”之机一再露骨纠缠之后,“青春”与他发生了性关系。“我认为这是固定的套路,对别人也经常用,但有些同学并不想继续学术道路,只是对我成功了,因为急于发文章,我希望我的学术能力能得到肯定。而且他还会跟我说,把你跟业内名学者某某的文章放在一起。”

  这并不是人们想象中,女孩子“送上门去”的交易。之前,吴对“青春”有漫长的、有计划的纠缠:先是严厉批评,然后私下鼓励、抚慰,以师长的身份拥抱,之后声称要指导她发表论文;借用指导的机会,了解她的私生活,通过“谈心”,“学术”地谈弗洛伊德和性。

  根据“青春”的叙述,性关系的发生是一次次软磨硬泡的结果,“他说,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很多你看不见的关系。我认为他是希望我跟他有一种看不见的关系,说吴老师很喜欢你,很欣赏你。他当时在办公室对我动手动脚,我都不同意,跟他推搡;我的手都被他捏青了。他从办公室抽屉里拿了一个安全套出来。”“青春”被吓跑,但只要她不翻脸,不想破坏跟老师业已建立的好关系,吴就继续尝试,并不会因反抗而停止,最终,他达到了目的。另一名投诉人的遭遇,也证明了这个模式是一再重复的:骚扰者不会停止,也不会在意对方的反对。

  但第一次性关系开始,前面温情脉脉的铺垫就穿了帮。吴一进旅馆房间,就开厕所灯,关房间灯;离开酒店时,吴检查她的手机看有无拍照。这样的“惯犯”行径让“青春”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她开始留心取证——第三回,她拍了一张吴熟睡的照片,发到邮箱,混过了检查。

  吴确实会介绍她认识知名学者,也推荐给她一个学术机会,以恩主自居。“他的言语中透露的意思就是说我能推荐你,是他看得起我,是给我的恩赐,甚至发生性关系也是一种照顾但我觉得,我拿出了比较好的科研成果,其他业内前辈也认可,作为老师你推荐我不是理所应当吗?”

  更有甚者,她发现吴同时与很多女生保持关系,或者骚扰她们。“他甚至不是已婚男人几年一个女朋友的那种出轨,而是时时都有他并不是真正喜欢某个人,他只是把性的征服当成一种胜利,只是把学生当成工具而已。”譬如,吴要求她叫他“爷爷”;而有一次,她无意看到师姐的闪存里有“老爸修改论文”的文件名,点开一看,是吴春明修改的。

  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机会,竟被对方认为是以性换来的恩惠,“青春”开始抑郁,生病,原本表现不错的学业也差点荒废。她向老师倾诉,找心理学老师咨询,最后,她的决定是“划清界限”——她放弃了吴推荐的机会。“我接受了,就意味着还要跟吴春明继续来往,他肯定要参与我以后的生活和工作,我不想这样。”

  在向学院举报吴未果之后,“青春”想起了传说中唯一敢顶撞的“神经病”“汀洋”。她突然明白,“汀洋”跟自己是一样的人。“我说师姐你闹了这么多年没结果,我可以帮你。她说,吴很狡猾的,女生都是吃哑巴亏,而且她也没证据。我觉得她也没什么可能采取行动了,但没想到她回去之后就愤愤然发微博,然后这事情考古圈里的人都知道了。”两周之后,“青春”发出了“声援”博文,同时抄送了院里的老师,院长,教授委员会;同时写了给中纪委的信,对吴的师德和经济问题进行网络举报。

  “我真诚地期待大众能给我们这些受害女生真正的体谅、理解和支持,让我们看到正义的力量。这样我们会变得更加勇敢,也许还会有更多受害者能够站出来控诉淫兽的累累恶行。只有全社会的正能量都行动起来,才有可能让以后的女学生免罹荼毒,决不再给这种衣冠禽兽行淫作恶的机会。”“青春”在她的“檄文”里写道。模拟农场22今日发售 下载慢登百度推广账户大量被盗 盗号者可瞬间提交上千个